在日本,天气愈冷,温泉之旅就越热。
七条地震带遍布这个岛国,频繁的地震和火山爆发给日本人带来了莫大的灾难。然而,具有威胁性的火山熔岩却也给人们提供了丰富的温泉资源。古代日本人将温泉称为“地狱”,因为火山喷发后的地带硫磺漫山,十分荒凉,如同佛教中的地狱场景。佛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深受禅宗文化浸淫的大和民族热衷在温泉之中冥想反思。白雪皑皑的温泉、红叶飘飘的温泉、樱花飞舞的温泉、群山环绕的温泉、海浪拍打的温泉、溪流潺潺的温泉……在这个狭长的国度,温泉无处不在,无时不有。泡温泉,成了日本人最典型的生活方式。因此,入住温泉度假酒店,体验温泉日式料理,就成了我们此次日本之行不可或缺的精髓所在。
此前读过不少日本作家的作品,几乎每本书里都能读出日本人的性格:既刚强坚硬又柔情无比。若用一个书名来形容,莫过于《菊与刀》。花之甜美与刀之冷硬是日本人性格的两面,这种性格被贯穿于他们的每一个生活习惯。日本人似乎历来偏好繁琐庞杂的细节,譬如茶道,譬如怀石料理。但这种繁文缛节在他们看来,却是为了追求彻底而真实的身心释放。因为他们相信,在肢体与行动被非常细致地全盘制约成一套既定的准则后,心灵便有所依、有所寻,从而安定宁静,并最终达到“和、清、敬、寂”的境界。
我们在樱花季开始之前,踩着最后的雪之足迹,去泡日本非常流行的所谓“密汤”——即在雪花纷飞的冬天,扎进深山,找一家离群索居的温泉酒店,泡一把被雪半埋的温泉,于纯白与极黑的山水中,感受冷与热的极端对比,让感官更加灵敏地享受大自然最细微的变化,让心境更加沉静、悠远。
记得那晚月色极好。我俩穿着单薄的酒店泡汤服和宽大的黑色薄绒外套,光脚套一双木屐穿行在雪地里。因为寒冷,身体的触角变得异常灵敏。酒店有两个泡汤的地方,一处是专供住店客人使用的室内温泉汤,另一处是公共的露天温泉(早上9-10点,露天温泉也只对酒店客人开放)。月色融融,繁星满天,这么美的夜我们怎么忍心辜负?自然是要选择去室外的。
日本的温泉文化与其茶道美学神髓近似,都是身心灵的洗涤仪式。因此,泡汤亦是修行,是一种短暂脱离红尘俗世的忘我之旅,是放下尘念,让疲倦的身心得到短暂的净化,再以清新的“我”重新回到日常俗世中继续前行。所谓脱俗,并非是表象的脱离现实的生存规则,而是令人在真实生活中,自然畅顺地融入世道。是俗人在此一时,求得此一刻的清净俗念之愿。
日式泡汤,讲究寂静之美。
脱衣净身,以赤子之体走向池中。泡汤者不算多,亦不算少,但绝无人高声喧哗。汤池设施没有绚烂,只有素雅,蕴藏着枯淡的清寂之美。缓身滑入水中,几块粗粝的大石头相对于现代文明的精致显得有些突兀,却是自然最本真的态度。抬眼望去,但见汤池之上水汽氤氲,令眼前仍凝结着积雪的樱花树枝变得迷离,同时迷离的还有那满天的星月。静静地闭上眼睛,感受来自大地深处的炽热,泡到不能忍受,再于零下近10度的温度赤身坐在大石块上,倾听泉水叮咚,任雪花飘落满头满脸。
无人说笑,亦无人交谈。那一刻,你没有念及一切,你只是沉静,静而至空,感受幽玄之古美,倾听落雪之融泉。
次日,我们又去泡室内冥想温泉。这个室内温泉的独特之处在于里面设了一个黑洞,其设计理念是让人感觉回到母体子宫中,深入冥想,彻底放松后重归光明,恍若重生。同时,在这里还可以参与有教练带领的水中运动项目,因为水压的作用,这项运动更能消耗脂肪,实在是“不增重”假期的福音。
泡完温泉,以最放松的姿态去体验最经典的日式怀石料理。详见下回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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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川小姐说,在我们去日本之前那个礼拜,这里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在日本泡户外汤,两个季节是最美的:一是樱花季,一为雪季。
在虹夕诺雅期间,我们每天都会沿着这条有地暖的小路去泡露天温泉。
此乃露天温泉——Tombo-no-yu温泉所在。它每天早上9--10点仅对虹夕诺雅的客人开放,其余时间全方位对外开放,直到晚10点。
男左女右
女子更衣室
脱光光后,先在这里洗澡,洗干净后再行泡汤。
这是樱花开放时的景象。
露天温泉出水口温度为45摄氏度,泡汤者不算多,亦不算少,但绝无人高声喧哗。汤池设施没有绚烂,只有素雅,蕴藏着枯淡的清寂之美。缓身滑入水中,几块粗粝的大石头相对于现代文明的精致显得有些突兀,却是自然最本真的态度。水汽氤氲,仍凝结着积雪的樱花树枝变得迷离,同时迷离的还有那星月。静静地闭上眼睛,感受来自大地深处的炽热,待到不能忍受,再于零下近10度的温度赤身坐在大石块上,倾听泉水叮咚,任雪花飘落满头满脸。
无人说笑,亦无人交谈。那一刻,你没有念及一切,你只是沉静,静而至空,感受幽玄之古美,倾听落雪之融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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