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年春节过后,耿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Blued装机量在长假之后的几天内突然激增,几乎是直线上升。他后来了解到,那是因春节回家卸载的用户又重新装机造成的。耿乐坦言,大多数用户的深度交流还是会转移到微信。在公众场合使用Blued无异于公开出柜,不太方便。
Blued有诸多竞争者,比如 ZANK, Gay Park,Jackd等等。随意在一所高校打开这些基于地理定位搜索用户的软件,在几百米范围内找同志不难。和陌陌一样,这些软件使得一夜情变得更加容易。
近期央视《今日说法》栏目公布了无锡市抓捕的一系列同性聚众溜冰吸毒的案件,让耿乐和他的团队很头疼。因为这些吸毒者正是通过在Blued互相联络得以聚集起来。在同志圈,“嗨,咕噜咕噜,17666”,都是召集一起吸毒的暗号。被 警方审讯时,他们甚至叫不出对方的名字。
但耿乐解释说,Blued只是一个社交媒介,即使把所有类似的APP都封锁了,同志的社交需求依然存在,他们又会退回到同志浴室或者公园。
在查处的60多个吸毒人员中,绝大多数是20岁至30岁的年轻人。吸毒后,他们发生了缺乏安全保障的群交行为。根据核实,60个人中,有近20个是在卫生部门备案的艾滋病病毒携带者。
杨杰是干预预防艾滋NGO组织“天津深蓝工作组”的负责人,他最担心的就是吸毒后的群交行为。吸毒后由于大脑处于极度兴奋状态,使用安全套比例下降,加上群交,极易感染艾滋病。同志社群中,不乏明知已经感染艾滋却还参与不安全性行为的恶意传播者。
大齐曾经使用过冰毒,他知道有人用冰毒做诱饵引诱新人吸食后进行群交,但他从不参与。自从身边有好友感染艾滋后,他定期做HIV检测,并坚决要求男朋友在排除窗口期做完检测后才能发生性关系。大齐极度恐艾,身上有细微疑似艾滋病感染的症状,他都要去做一个检测才得以安心。但对于冰毒,大齐自信很多,使用冰毒两年多,他觉得自己并未上瘾。
但中国药物滥用防治协会互诫分会会员雪莉向《中国新闻周刊》介绍,冰毒对脑神经和身体器官的损伤是百分之百不可逆的。但它对人体的侵害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根据个体差异,五到十年后伤害才会逐渐显露。她表示,目前的禁毒宣传口号依然停留在把毒品描述为“一口上瘾,家破人亡”,反而让使用者对新型毒品产生“我不上瘾,这不是毒”的错觉。
相较于冰毒,被贩卖者宣传为纯中药成分无副作用的助性药物Rush和零号胶囊,在同志范围涉及得更深更广。而目前,这两类药物在国内仍未被明确列入新型毒品。
零号胶囊含有安非他命。若在插入性性行为之前塞入肛门,能起到缓解疼痛的作用。韩诺曾经使用过两次,感觉强烈。塞入几分钟内肛门有坠胀感,在三至四个小时中,他神志恍惚,浑身无力,做过什么,都不太记得清。因为没有产生心理和生理的药物依赖,韩诺认为,它们对自己不会构成伤害。但确实存在青年男同因使用零号胶囊而死亡的案例。
Rush Poppers是一种由多种挥发性气体亚硝酸盐组成的催情气体。吸入体内后扩张肌肉,放松肛门括约肌。张北川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肛交时肛门疼痛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应激反应,但使用Rush之后,疼痛感减弱,这意味着即使粘膜破损也无法被感知,没有安全套防护时,粘膜破损非常容易导致病毒入侵,包括艾滋以及梅毒、尖锐湿疣等性病。
杨杰了解到,在全国的男同群体中,Rush使用率达到30%以上。在同志密度较高的一线城市,Rush和零号胶囊被普遍用来提高性愉悦度和满足感。甚至,在淘宝仍可以轻易购买到这两类药品,便捷的可及性导致它们已经迅速向二三线城市的高校蔓延。而不了解药物危害的大学生,在对强烈快感的追求下,极易因滥用而导致伤害。
艾滋
由于直肠黏膜较薄,更容易破损,因此男男性行为中肛交感染艾滋病的几率高于其他性行为方式。而男男多性伴的现象,以及安全套使用情况不佳,都极容易造成艾滋病在男男性行为人群(MSM)中传播。
艾滋对于男同社群,表现出更多的“不友善”。科研发现,我国感染耐药艾滋病毒的阳性患者中,大多数人是男同;与我国一般人感染艾滋病毒后的进展相比,男同感染后的“潜伏期”明显为短;男同在艾滋发作后,常常治疗效果不好,病人的生存期明显缩短。
国内首位在男同性恋人群中进行大规模艾滋病干预的专家张北川认为,如今,随着社会包容度的提高,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及早认知了自己的性向,但并没有及时有效地得到性健康教育,是导致现今高校艾滋病感染率增高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学生不懂,但又有需求,“行为上走得极快,教育上又有很大空白,造成了很多失落。”
根据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性病艾滋病预防控制中心公布的数字显示,在全国范围内,学生感染者超百例的省份从2013年的5个迅速增加到2014年的10个。
安徽省从事艾滋病干预的NGO组织者阿松发现,在检测出的艾滋病高校感染者中,以大一大二居多。这些学生刚刚脱离学业压力获得自由,开始上网查找同性恋相关的内容,而往往最先找到的就是交友信息。
性快感容易上瘾,一旦有了第一次,很难自我压抑。高校学生正值血气方刚年纪,都处于性活跃时期,而他们从小接受的性教育中,只有女性才需要在两性关系中被保护。韩诺介绍说,也有很多年轻的同志,如果对方是个“老手”,一再以自己健康为理由拖延戴套,在意乱情迷性冲动中,他也不会再坚持。可常常事后,会陷入一段长时间的极端恐艾的心理压抑期。
在进入艾滋病防治的NGO之前,韩诺也和多数同学一样,自我保护意识没有跟着性生活的开放而有所进步。带他进入圈子带他玩的前辈们只让他体验到了性的快乐,并没有告诉他快乐背后的危险,以及可能要付出的代价。也许这些前辈们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大学毕业后,韩诺成为青岛市青同社区的艾滋病检测咨询师,他才知道,原来的朋友圈里已经有五位艾滋感染者。韩诺曾经与其中两位发生过性关系,与其中一人发生时没有使用安全套。他曾经和艾滋擦身而过。加拿大华人网 http://www.sinoca.com/